苍南矾山镇整治矿业污染

13.09.2016  13:40

  9月1日,苍南县矾山镇福德湾村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年度“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奖”。这意味着矾山的转型发展之路,受到了世界的认可。

  曾经辉煌一时的“世界矾都”已是过去式,如今的矾山,已摘掉矿业污染重地的帽子,转而保护、挖掘和展示工业文化遗产,向着绿色发展的目标蝶变。对于矾山人来说,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场转变远比预想中要快。

   倚矿致富,一去不复返

  矾山镇,位于温州市苍南县西南部山区。据上世纪50年代监测,矾山镇明矾储量达2.4亿吨,约占全国总储量的80%、世界的60%,因此被称作“世界矾都”。数百年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命运随着矾业兴衰而沉浮起落。

  朱为党,福德湾村人,1945年生,退休前是当地矿区的炼矾工。他亲历过最近一次的矾业繁荣,也目睹了近三十年矾业的日渐衰败。

  新中国成立初期,温州矾矿曾是温州最大的国营企业,矾矿的工业产值约占当时温州全市的38%。1956年,矾山公营、私营明矾厂组建成平阳明矾厂联合公司后,明矾销售量逐年上升。1959年,明矾销售量55156吨,为历史最高水平。

  “那个时候,温州市区晚上只有零星灯光,我们镇上却是万家灯火。各大银行纷纷入驻,还有远近闻名的矾山矿工医院,不少外地人专程来镇上看病。”满头银发的朱为党,回忆起当年矾山的盛况,难掩兴奋之情。

  明矾,曾为小镇带来经济的腾飞,但粗放式的生产模式,也极大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当地的森林资源因矿山开采遭到破坏,矾浆、矾渣、矾烟“三废”所到之处,河水草木尽毁。

  “矾烟有腐蚀性,衣服穿了不到一年,轻轻扯一下就破了。我妻子当年的嫁妆也受到影响,木制的容易腐烂,铜制的很快长满铜绿。”今年71岁的孔令雄,是朱为党在矿区的同事,回忆起当初矿区污染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环境污染,矿外尚且如此,矿内更甚。

  由于铝摄入量超标会对人体造成伤害,2014年,国家卫计委等五部门发布《关于调整含铝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禁止面制品中添加明矾,明矾市场骤然萎缩。据统计,2016年1月至7月,矾山明矾产量仅5992吨。

  矾山人猛然意识到,依靠矾矿发家致富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工业遗存,续写新辉煌

  如何唤醒萧条的“世界矾都”?近三十年来,当地政府、居民一直在探索出路。

  矾山人觉得,首先得修复生态环境。1981年,苍南建县后,矾山区域进行过4次飞机播种造林。之后,矾矿也开始投入大量资金,建起环保车间、矾烟管道、矾渣堆放场,对“三废”进行整治。

  近年来,随着全省“三改一拆”“五水共治”工作的展开,矾山镇生态环境得到极大改善。截至目前,矾山镇已完成矾山溪等5条“垃圾河”清理,新增城乡绿化3150亩,建成高岚山景观公园、矾山垃圾中转站、昌禅太阳能垃圾处理试点、生态化污水治理等生态设施项目。

  环境治理好了,产业如何转型?张传君是苍南县政协主席,由于父辈是矾山人,对于矾山老家,他有着独特的情感。2011年,张传君组织县政协部分委员历时3个月,对矾矿开展专题调研。正是这次调研,让他意识到,矾山百年工业遗存,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历史文化富矿。

  福德湾村,有一套完整的采炼生产、生活系统。矿硐(采空区)、街巷、石台阶、古树、古井及特色工业民居,遍布村落。但由于厂区迁移废弃,许多采矿炼矾旧址及民居年久失修。

  “矾矿沉淀了丰富的工业文明遗产以及浓郁的地方文化和独特的风貌,尤其是矿山开采和井巷施工技术,至今还影响着当地的经济发展。”张传君意识到,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工业遗存保留下来,续写古老的矿山文明。

  经过专家建议,矾山镇借鉴德国鲁尔工业区资源型城市成功改造转型的案例,发展生态旅游业,同时申报世界工业文化遗产。与矾山镇相同,德国鲁尔工业区也曾遭遇煤炭资源枯竭、由钢铁振兴到企业没落的经济阵痛。经过半个世纪的综合整治,鲁尔工业区从一个环境污染重工业区转变成一个工业历史文化休闲区。

  2013年,温州矾矿申报世界工业文化遗产研究促进会成立。此后,促进会在当地村民、非政府组织(申遗促进会)和政府机构的共同努力下,修缮福德湾老街传统民居,开发利用矾矿采空区,并试图打造绿色国家矿山公园。

  如今,坐落在福德湾村海拔600米的鸡笼山北坡的南洋312平硐,已成为矾矿矿区展示地之一。从矾山镇中心抬头望去,曾经大片光秃的矿山已经恢复绿色。外出的年轻人开始回乡创业,建起民宿、农家乐。节假日的矾山,还多了不少游人。

  近期,矾山镇政府与当地国学读书会签订了《矾都口述史》编撰意向书,希望通过采访、记录见证矾山发展历程的人物,留住矿区记忆。

  一如当初先祖发现矿藏,开始在这里绵延子孙,如今的矾山人,又在百年工业遗址中,发现了新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