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省级河长履职记

12.01.2016  11:29

  只要坚持,梦想总是可以实现的。在浙江,一种坚持,跨越3个春秋,从未动摇:

  2013年至今,围绕“五水共治”,浙江已形成6名省级河长、199名市级河长、2688名县级河长、16417名乡镇级河长、数万名村级河长的五级联动“河长制”体系。他们用汗水和智慧,守护着浙江的8万多条大小河流,希冀着浙江经济的转型升级。

  “河长制”,浙江“五水共治”实践的制度创举,是实现河道水质与水环境持续改善的重要保障。根据省委的统一安排,王辉忠、程渭山、熊建平、黄旭明、陈艳华、陈小平6位省级河长,分别统领治理曹娥江、苕溪、钱塘江、运河、瓯江、飞云江,在跨设区市河流的综合整治和长效管理上,发挥着重要的指导、协调和督促作用。

  浙江的文明史,就是一部治水史。与6位省级河长对话,追踪他们的治水足迹,记录他们的治水思考,倾听他们的治水心声,我们会发现,从“五水共治”的坚持开始,浙江的梦想已然落地、生根、开花。

   (一)任一河之长,当如履薄冰

  “河道边竖着河长公示牌,水质有问题,老百姓就会找我们河长。各级河长要常有‘如履薄冰’之感,发扬‘蛮拼’精神,咬定青山不放松,咬紧牙关不松劲,扎扎实实把工作做好。只有这样,才能赢得老百姓的点赞。”

  ——省委副书记、曹娥江总河长王辉忠

  2015年11月10日晚,央视《焦点访谈》栏目“‘十三五’观察”专题,以浙江省“五水共治”的鲜活实践,生动展现了绿色发展在中国大地的美丽生长,道出了“绿色,经济发展主色调,决胜纲领”的主题,片长达15分25秒。

  报道认为,浙江省以“五水共治”为载体,推动产业转型升级,走出了一条绿色发展的道路。报道还提到,除了全民动员外,围绕治水,浙江建立了一套机制,“河长制”就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制度。浙江的8万多条大小河流,每条河都立了“河长公示牌”,牌子上有河道的名称、长度、河长的姓名职务、联系部门、任务、举报电话等等。王辉忠的名字也同样出现在“河长公示牌”上。

  “将‘五水共治’进行到底,是省委、省政府向全省人民作出的庄严承诺和誓言,体现的是一种担当、一份责任。开弓没有回头箭。对我们各级河长来说,更是重任在肩,责无旁贷,只能一往无前,没有退路可走。”(下转第三版)

  (紧接第一版)王辉忠的话铿锵有力、满怀感情,透着他身为曹娥江总河长的“坚持”与“梦想”:让曹娥江流域的百姓,不必面对汹涌澎湃的水患、干涸难熬的旱灾、有河皆污的忧患。

  “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河长之责。”诚如王辉忠对自己和流域河长的勉励,2013年11月以来,两年多的履职时间内,6位省级河长巡河的次数不少于6次,召开专题会议不少于4次,及时协调破解了“上下游、左右岸”同治的各种顽疾。

  2014年5月27日,王辉忠先后到越城区、袍江开发区和新昌县,头顶烈日查看曹娥江流域的重点水利工程建设,了解农业面源污染情况。他说:“给子孙后代留下一方清水,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必须从我做起,从点滴做起,从现在做起,持之以恒抓下去。”

  2015年4月1日,王辉忠赴嵊州调研曹娥江流域“河长制”落实情况,他冒雨登上“宇丰纸业”中水回用池,查看污水处理情况,说:“要当好河长,眼睛不能只盯着河里,还要强化源头意识,从岸上管牢管好管到位。”

  2015年11月19日,王辉忠赴上虞、余姚调研治水工作,在查看杭甬运河、姚江、四明湖的水面情况后,他高兴地说:“从今年情况来看,河面上的垃圾漂浮物几乎看不见了,水质也得到了明显改善,这说明治水工作有了明显成效,关键是要坚持下去,绝不能反弹回潮。”

  (二)同饮一溪水,共护清水流

  “浙江,八大水系,每条河,都滋养着一方人,都是我们的‘母亲河’。‘五水共治’的灵魂在于‘共’。面对治水,上下游、左右岸的同志,既要各扫门前雪,种好‘责任田’,更要树立全局意识,相互配合,合力治水。”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苕溪总河长程渭山

  2015年的初夏,在德清乾元联合村中小流域治理项目现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苕溪总河长程渭山驻足河边欣赏,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说,联合村“水清岸绿、人水和谐”的美景,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愁。

  程渭山的乡愁,已安放在钱江源头。他曾经工作过的开化县现在正打造国家东部公园,钱江源头的故事,演绎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实践。身为开化人、当过开化县委书记的他,有着自己的执著,“浙江人一定要把水治好护好。”

  担任苕溪总河长以来,他多次从安吉县北的毛竹林出发,沿着芦花纷飞的西苕溪,依次穿越长兴县、吴兴区,来到太湖南岸。再从临安市的天目山南麓山脚出发,沿着美丽如画的东苕溪,依次穿越余杭区、德清县、吴兴区,直至太湖。

  “作为省级河长,我给自己3个定位:指导、协调、督促。”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思考,程渭山逐渐明晰自己的治河思路,“苕溪流域整治的重点,一是防洪排涝,二是治理污水。而治理污水,关键是上下游要同心协力。”

  余杭区的一个饮用水取水口,就设在东苕溪良渚段。每逢枯水期,太湖水就会倒灌,下游来水水质不佳,影响余杭百姓饮水,因此余杭对德清颇有微词。德清方面也不服气,觉得余杭段沿岸开矿和养猪,还没整治好,怎么能埋怨邻县?针对这一矛盾,程渭山要求各扫门前雪,先把自己所辖河道治理好。

  在他的协调督促下,这两年,余杭和德清两地以治水为契机,痛下决心关停沿岸的畜禽养殖场、矿场,关停或迁移污染企业,大力实施截污纳管。德清还主动把备用饮用水的取水口,放在苕溪流域,表明治理东苕溪的决心和信心。这让总河长程渭山倍感欣慰。

  “水是流动的,要水岸同治,更要上下游同治。”程渭山说。

  去年夏天,程渭山还把苕溪市县两级河长请到衢州柯城区庙源溪、石梁溪参观学习,要求各市县结合“十三五”规划编制,认真修订好苕溪治理规划,不仅要把苕溪建成安全溪,同时还要建成景观带、致富线。

  (三)基层干部群众,才是真正的治水英雄

  “这段经历告诉我,基层干部群众,才是真正的治水英雄。‘五水共治’,既要靠自上而下的部署推动,更要尊重基层干部群众的首创精神,支持他们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打赢这场攻坚战、持久战。”

  ——副省长、钱塘江总河长熊建平

  钱塘江,总长668公里,流经杭州、绍兴、金华、衢州、丽水5个市,是浙江八大水系的龙头,流域面积、人口、GDP均占全省的三分之一左右。2013年,省委书记夏宝龙亲自督导钱塘江源头之一的浦阳江水环境综合治理,为全省治水撕开了一条口子。

  “身为钱塘江的总河长,我感到责任很重、压力很大。但这是省委、省政府的信任,不管怎样,我都必须尽力去做,确保守河有责。”副省长熊建平说,担任河长后,他高标准部署治理工作,完善“河长制”长效机制,协调重点问题,加强巡查和调研。2014年、2015年,他和省级有关部门人员已实地调研和督查钱塘江治水20多次。

  “每一次巡河治河,都会有所触动、有所收获。”回顾两年多的总河长生涯,他说,“我经常被基层干部群众的创造和智慧深深打动。浙江治水,靠的终究是千千万万名基层河长,靠的终究是生活在流域的百姓。”

  治水中,对于工业污染的治理,常常陷入“猫捉老鼠”的困境。有一次到东阳、武义检查电镀园区,熊建平惊喜地发现,当地实行一种“企业上楼、管线露面”的创新做法,让偷排污染的“老鼠”无处遁形。

  当地环保部门的同志告诉他:电镀企业是重污染企业,这几年经过整治,基本搬迁入园,统一生产、统一管理,但偷排漏排现象还是时有发生,“更加隐蔽的是,污水通过地下管线,慢慢渗漏下去,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针对这种情况,当地有位同志想出一招:要求园区的电镀企业,全部搬到二楼以上生产,一楼空出来,所有管线必须露在外面。如此一来,企业的排污行为,就彻底暴露在眼皮底下,有没有违法一目了然。即使环保部门的人不在,群众也容易发现和监督。

  “在我心中,基层干部群众,才是真正的治水英雄。”熊建平说。

   (四)污染在水里,根源在岸上

  “根本上治理好运河,关键是工业要转变发展方式,农业要转变生产方式,城乡居民要转变生活方式。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只要党委、政府有决心、有信心,各级河长和有关部门上下同欲,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支持、参与,就一定能把运河治理好。”

  ——副省长、运河总河长黄旭明

  从杭城武林码头出发,沿着静美的河滨绿道行走,来到古朴的小河直街。站在刻满岁月痕迹的拱宸桥上,看着水上巴士和货运船只悠然往来,副省长黄旭明感慨地说:“运河,汩汩流淌了千年,如今依然生机勃勃,这是多么美妙的景象。”

  京杭大运河浙江段,长约120公里,它所流经的区域,是浙江省经济社会最为发达、人文历史最为悠久的区域。2014年,运河成功申遗,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2016年,G20峰会将在杭州召开,作为运河总河长,我必须把治理重任扛在肩上。”黄旭明说。

  “污染在水里,根源在岸上。”从杭州、湖州到嘉兴,沿着运河一路踏看,黄旭明发现,运河流经杭城,承接下来的,是沿河居民和货运船舶产生的生活污水;流经湖州、嘉兴,沉淀下来的,则多为工业和养殖业的污染。

  按照污染源排查情况,黄旭明将城镇环保基础设施建设、工业污染整治、农业农村污染整治、河道综合整治、船舶水污染管理、生态环保修复、监管检测能力建设等,作为运河水环境治理的重点。按照全辖区、全流域的要求,推进联动治理。

  目前,运河水环境治理计划建设616个项目,开工建设565个,完成360个,已投入资金115.92亿元;工业污染治理方面,已完成270家工业企业整治提升或关停搬迁;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方面,共关停养殖场两万余家。运河治理,倒逼沿线的工业、农业发展方式和居民生活方式全面转型。

  到2015年11月,运河7个省控断面,均无劣Ⅴ类水质断面,与2012年相比,水质类别上升断面3个;运河流域8个交接断面,均无劣Ⅴ类水质断面,与2012年相比,水质类别上升断面5个,水质总体好转。

  “治水的根本目的,是要促进发展方式转变。”黄旭明说。

  (五)治好一江清水,才能流金淌银

  “我们不能为了治水而治水,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而是要继续强化‘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指导思想和战略高度。瓯江是浙南人民的母亲河,我们要形成共识,各司其职,不遗余力地推动跨区域联动治水常态化。”

  ——省政协副主席、瓯江总河长陈艳华

  沿着瓯江流域,乘车或骑车,进村入户,进园入企,明察暗访……2013年以来,担任瓯江总河长的省政协副主席陈艳华,先后8次深入治水一线,从不同的重点督查治水工作。“河长履职,结合政协履职,是一次履职方式方法的创新和探索。”陈艳华说。

  “这里的水是不是比以前更清了?”“没错,干净多了,天天有人在水上保洁。”2015年9月8日,陈艳华带领调研组,悄悄来到松阳县江滨公园,向坐在石凳上的叶大爷询问松阴溪的水质状况。

  两年多来,陈艳华坚持站在前线,加强调研,每次巡河,都直接与百姓、企业主和基层河长对话。2014年8月26日,她和调研组再次悄悄来到龙泉市安仁工业园区,走进浙江鸿业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厂区和车间。

  就在4个月前,调研组曾对这家企业进行过一次暗访,发现该企业污水处理管网不全,部分废水未经严格处理就直排入安仁溪,流向瓯江。

  这次调研组再次来到该企业,看到了可喜的变化。企业负责人王森贵自豪地说,该厂先后投入200万元,购置环保设施,完善污水处理管网,废水实现达标排放。

  “企业发展不能欠下良心债。你是温州人,要知道污染的江水,终究是要流到温州去的。”陈艳华的这句话,深深印刻在王森贵的心中。目前,该企业已成为园区工业治水的样板企业,带动了整个园区的治水工作。

  “河道干净了,城乡环境变好了,美丽乡愁的感觉在回归。”陈艳华说,随着瓯江治水的推进,沿岸的重污染企业纷纷关停,转型发展。更让她惊喜的是,沿河的许多村庄以治水为契机,发展起电子商务、高效生态农业和休闲旅游业。

  “只有治好守好这江清流,才可能流金淌银。”陈艳华说。

   (六)治水与富民,两者需偕行

  “要把治水与富民有机结合起来,大力发展生态经济,打造美丽乡村升级版,让老百姓在承担治水、护水义务的同时,可以享受到治水带来的好处。只有这样,浙江治水,才能真正治到老百姓的心坎里。”

  ——省政协副主席、飞云江总河长陈小平

  飞云江,发源于景宁和泰顺两县交界处的洞宫山白云尖北麓,向东流经泰顺、文成和瑞安,而后汇入苍茫东海。“白云尖下绿阴稠,倾耳俯身觅细流。一阵叮咚石里响,始知近处是源头。”2015年6月25日,沿着飞云江溯源而上,省政协副主席陈小平有感而发,留下如是诗句。

  身为飞云江总河长,两年多的履职时光里,除了抓好治水的各项工作,陈小平考虑得最多的,是如何把治水与富民有机结合起来。这是因为他发现,飞云江流经的4个县市里,除瑞安外,景宁、泰顺、文成都曾是浙江的欠发达县。

  “这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更是一条人文的河流。”陈小平说,飞云江流域串起畲乡景宁、“中国廊桥之乡”泰顺、刘基故里文成,沿途还有乌岩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山水人文资源极为丰富,生态优势十分明显。

  从丽水到温州,从景宁到瑞安,飞云江沿岸的绿水青山间,农家乐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乡村旅游如火如荼,休闲体育小镇方兴未艾。看到这些,陈小平既欣喜又担忧,“沿线的乡镇和村庄,各自为政地发展绿色经济,既有同质竞争的趋向,又无法打响飞云江的整体品牌。”

  为此,他带着几十名政协委员、专家学者,结合打造美丽浙南水乡,就建设飞云江流域全域品牌,进行专题研究和调研。“发展生态经济,打造美丽乡村升级版,这里大有文章可做,也必将给流域百姓带来真正的实惠。”他说。

  与此同时,他还结合联系农业的本职,以省政协的“送科技下乡”活动为载体,把多个生态循环农业项目,输送到泰顺、景宁和文成。“不能只顾当下的治水,更要改变生产方式。发展生态循环农业,就能做到零排放,不再让河流受到污染。”他说。

  “治水与富民偕行,最终达到人水和谐的状态,这是浙江治水的终极理想。”陈小平说。本报记者邓国芳

  通讯员余仁祥郑锐